西域记 | 有没有一首歌让你想起加利福尼亚

2017-08-24  风流猪狗  


纽约,纽约

某年,有朋友去纽约出差。她人在纽约时,借助微信的便利,突发奇想发信息给我,让我推荐些关于纽约的歌曲,以配合她在中央公园漫步之用。我记得推荐了路易·阿姆斯特朗和艾拉·菲茨杰拉德唱的《纽约的秋天》和巴里·曼尼洛的《布鲁克林布鲁斯》。


纽约的秋天


布鲁克林布鲁斯


带一些音乐去纽约,正如带一本书去巴黎,想必会给旅行增加不少乐趣。

琼尼·米切尔



我不禁也想了想,要是去美国旅行,我的手机里该下载些什么音乐?这个念头一出,不由分说跳进脑海的就是琼尼·米切尔的《加利福尼亚》和斯科特·麦肯锡(Scott McKenzie)唱的那首《旧金山(记着在你的头上戴上些花儿)》。这么说,我下次去美国的第一个目的地应该是加利福尼亚?

加州

说到加利福尼亚,理论上我也曾去过。那是差不多20年前的某个夏日,我搭乘飞机从北京飞去波士顿,中途在旧金山转机数小时。利用那几个小时的时间,我在机场外小转了一圈。回想起来,那天天空晴丽,阳光亮得刺眼,身着鲜艳夏装、各种肤色的旅客在机场门口穿梭,依稀还记得有个穿着白色制服衬衣的健硕黑人大哥正吹着口哨在整理行李推车。那样的加州气氛正配得上海滩男孩的歌曲《Fun Fun Fun》(虽然我那时还没有开始听海滩男孩的音乐)。

可爱的阿菲是要飞去加州

加州梦

那是我和加利福尼亚的一面之交。不过,后来我开始喜欢上西方的摇滚和流行音乐,竟得以在一首又一首歌曲中不停造访加利福尼亚。这些带我造访加州的歌曲有海滩男孩的《加利福尼亚》和《加利福尼亚女孩》,老鹰乐队的《加州旅馆》,卡罗尔·金(Carole King)的《回到加利福尼亚》,还有那首因王家卫的《重庆森林》在国内大热的《加州梦》(California Dreaming)。实际上,以加利福尼亚为主题的歌曲几乎称得上不计其数,以至于还有一首歌的名字就叫《我们不需要又一首唱加利福尼亚的歌》(We Don’t Need Another Song About California)!在这些林林总总唱加州的歌中,不知怎的,让我钟爱有加的一直是米切尔的《加利福尼亚》和麦肯锡唱的《旧金山(记着在你的头上戴上些花儿)》。


加利福尼亚



在我看来,琼尼·米切尔称得上是和莱昂纳多·科恩或者鲍勃·迪伦一样出色的音乐诗人。这首《加利福尼亚》最早收录在她那张被人们认为是了不起中的了不起唱片《蓝色》(Blue)里。在歌中,米切尔用吉他奏出略带摇摆风味的韵律,配合着她那稍显单薄的嗓音轻松吟唱,那股伤感的加利福尼亚乡愁真可以用“扑面而来”形容。

琼尼·米切尔的《蓝色》专辑

加利福尼亚

不过,这首歌最让我触动的是她那些如诗句般的歌词。这支歌就像是米切尔1960年代晚期在欧洲游历时写下的一首叙事诗。一位因恋情破裂而黯然神伤的女子,坐在巴黎的公园里,脑子里想的却是“他们不肯给和平一个机会”。她觉得欧洲“太旧,太冷,太沉寂”,所以拼命地想要回到生气勃勃的加利福尼亚。每当听到这一段,我都不由想起伊拉克战争时布什的“老欧洲”理论。看来,这一说法并非是空穴来风。

米切尔在歌中还写道,如果能够回到加利福尼亚,“我宁愿亲吻那些猪头警察,在日落大道上”。须知在1960年代,美国的反文化运动进行得如火如荼,而加州正是这个运动的一个重要阵地。当时在加州,反战抗议者、民权运动者、激进学生和嬉皮士们跟警察发生的各种冲突应该是屡见不鲜。但如果能让自己回到加利福尼亚,身为反文化运动的一个代表人物的米切尔,甚至愿意在洛杉矶日落大道上亲吻自己的死敌:那些被叫做“猪头”的警察。思乡之切,已成煎熬。

琼尼·米切尔和格雷厄姆·纳什

米切尔还在歌里写到自己在希腊的小岛上游荡,差点儿就决定和一个烧得一手好菜的小无赖在岛上厮混余生。接下来又用戏谑的口吻谈起自己去西班牙参加一个聚会。聚会上有一些时髦漂亮的人士,慵懒地翻看《滚石》和《Vogue》这类杂志。那里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所在。但是,这一些都不能阻止米切尔回到加利福尼亚,因为她的心在呼唤着加利福尼亚,“噢!加利福尼亚,我要回家。让我欢喜的摇滚乐团,我是你最狂热的歌迷。加利福尼亚,我要回家。”彼时的琼尼·米切尔,刚刚结束了和英国音乐人格雷厄姆·纳什(Graham Nash)的一段不短的恋情,就像负气出走后才刚刚悔悟的女儿询问家人那样问道:“加利福尼亚,我要回家。噢!你肯接纳我吗?像我现在这样,刚刚为又一个男人神伤。”

“让我欢喜的摇滚乐团,我是你最狂热的歌迷。加利福尼亚,我要回家。”每每听到这段歌词,身为一个乐迷,由不得会心微笑,任思绪飞往阳光和煦微风拂面的加州海岸。

1967年激发出的时尚元素

另一首总会让我对加利福尼亚心向往之的歌曲,就是斯科特·麦肯锡那支著名的《旧金山(记着在你的头上戴上些花儿)》。和米切尔相比,麦肯锡可能只算得上是那种一生一首成名曲的歌手。他的歌曲,普罗大众能说得上来的往往只有这一首。但就凭着这一首歌,麦肯锡在美国文化史上牢牢地占据了一席之地,因为这首歌已经被公认为是美国1960年代的嬉皮文化的圣歌。

1967年的反越战集会中,一位示威者将花献给警察

旧金山(记着在你的头上戴着些花儿)

这首歌并非麦肯锡本人所作,作者实际上是在中国被王家卫带热的歌曲《加州梦》的作者约翰·菲利普斯(John Philips)。菲利普斯创作这首歌的初衷,不过是为1967年6月在加州举办的蒙特雷流行音乐节写支宣传歌曲。但蒙特雷音乐节作为1967年被称为“爱的夏天”(Summer of Love)的嬉皮文化运动的发端,促使这首歌成为了那个年代嬉皮运动的主题曲。

50年后的今天,这首歌里的嬉皮和反主流文化的意味可能已经被人渐渐遗忘,让它几乎变成了一支旧金山的旅游推广歌曲。看看这样的歌词,怎么会让你对旧金山、对加利福尼亚不心生向往:“如果你要来旧金山,记着在你的头上戴上些花儿。如果你要来旧金山,你会遇到一些和善的人儿。那些要来旧金山的人呐,这个夏天是爱的海洋。走在旧金山的街上,和善的人们头上插着花儿。”

头上戴朵花来到旧金山

回到加利福尼亚

不过,这样甜美温情的歌篇,反映的也许并不是1967年旧金山那个夏天的真实景象。这些“和善的人们”,实际上是歌中所说的“对社会有自己的解释的一代新人”:以嬉皮士为主力的反文化运动者。当时的整个美国,“弥漫着奇怪的躁动”,驱使着来自各地的反叛青年以音乐和艺术的名义在旧金山这个舞台上召开了一场盛大的“爱的集会”。

“爱的集会”上的孩子


那年夏天,来自世界各地的大约十万年轻人涌入旧金山的Haight-Ashbury区,在那里安营扎寨,建立了一个嬉皮士的城邦。但这个地区急剧增加的人口数量让旧金山措手不及,也难堪重负。随之而来的是混乱不堪的市容、大量无家可归者的入侵、毒品问题,甚至还有各种犯罪问题的出现。所以说,歌中唱到的“走在旧金山的街上,和善的人们头上插着花儿”,在当时很大程度上不过是嬉皮士们心中的乌托邦而已。


但不管怎样,对爱和自由理想主义般的追求已经让《旧金山(记着在你的头上戴上些花儿)》被一代又一代人传唱,就像它曾在“布拉格之春”上被人传唱那样。

哥本哈根的嬉皮士聚居区——克里斯蒂安尼亚

有一年的二月,在哥本哈根的凄风冷雨中,我缩着脖子,游览了欧洲嬉皮士文化的活化石——著名的克里斯蒂安尼亚(Christiania)。那是哥本哈根城里的一个自由村落,至今仍有不少人以嬉皮士的方式群居生活于此。走在这个聚居区里,放眼看去,以废弃厂房改建的住宅墙上,时时可见夸张怪异的涂鸦和耸人听闻的“让毒品合法”这样的口号。有位蓄着大胡子的男子,视风雨为无物,裹紧衣衫兀自躺倒在一处空地的长椅上,对着天空喷云吐雾。那一刹那,我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阳光灿烂的加利福尼亚,那里有位因恋情失败而黯然神伤的女子走在日落大道上,那里还是一片爱的海洋,到处都有和善的人们,在他们的发上,插着大朵的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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